莫莫莫莫小其ヘ( ̄ω ̄ヘ)

全职叶不修厨 杂食cp 沉迷魔道阴阳师无法自拔๑乛◡乛๑

【七九】打飞机奇遇记feat. 绝世黄瓜(完)

好可爱啊

若樓:

→CP没标错!


→本是摸鱼……设定粗糙


→国际惯例OOC注意




沈九至今的人生里,不讨厌的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在黑漆漆的可怕晚上会揽着他睡觉的大姐,但是大姐被卖掉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岳七。
岳七是个又老实又不让人省心的呆子,虽然是他们一帮子人里头最大的,但是脾气反倒是最好的一个,也不怕遭哪个小白眼狼欺负上头了。沈九看不过去,只好格外“关照关照”底下的野孩子,权当是替七哥镇住这个小小的场子。
所以不到万一的时候,他总要看好岳七别老是去帮人出那些无谓的头,让这个有点莽撞的大哥少惹事,少节外生枝,那就至少可以跟他一起安安稳稳全须全尾地活到成人。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在马蹄下惊惶逃窜的十五,用吃奶的力气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漏出一句∶“就你他妈事多!”
他可以对十五见死不救,但也不可能由得七哥那个老好人上去瞎渗和,秋家并不是区区一个街头劣童可以惹得起的。他恨恨地想着,便在路旁随手抄起一块尖利的石子,掌心汇聚着微弱的灵力——
却蓦地溃散了在空气中!
他被人一手牢牢按住,虽无不适感,却令他愣是使不出半分力气。仿佛有万千枷锁加诸在他身上,用礼貌而强横的态度阻截他一切行动,比起力道,更像是一种法术——
而那是只明显常年养尊处优,端的是白晢无瑕而修长骨感,实在又暗暗蕴藏着庞大力量的一只手。
沈九惊怒不已,抬头∶“你……!”
“这位小公子,”远方传来一把笑吟吟的声音∶“街头纵马欺侮流浪小童,不太好看吧?”
一人拦了在秋剪罗的坐骑之前,手心贴在马匹宽大的鼻梁上,好像只是随意摸了两下一样。只有秋剪罗知道,这匹畜牲通体僵硬,似是被生生定住了!
此人一派仙家风范,面相周正俊朗,但就是隐隐自带一股格格不入的猥亵之气。
只见这猥琐男笑得一脸诚恳∶“走马的大路在那边,小的领公子过去?”
秋剪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扯缰绳,把马匹从那怪人手上拉开得远远的,一脸恼怒无处发泄,吼道∶“啧……走!我们走!”




尚清华——向天打飞机出了人生最大的一个风头,他堂堂一峰之主,却惨沦为全门派食物链最底层的打杂专员,空有一身灵力却连剑都没有正经拔过,这下难得威风凛凛地救下了未来掌门和未来峰主——的小弟,心里简直美得不要不要的。
沈九见是那边有惊无险,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才得了空打量打量身旁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高手此时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折扇,装饰(逼)似的在身前轻轻摇了摇。他注意到沈九的视线,对他回以温和一笑。
他身上颜色朴素,但是布料光滑垂软,衣摆自上而起隐约可见暗青竹纹,袖口衣领平正烫贴,显然绝非凡品。他提了提衣摆蹲了下来,视水平比沈九稍低,笑道∶“抱歉,吓着你了,我们没有恶意的。”
沈九何曾被这种角色的大人温柔对待过,确实受宠若惊,但是他不肯表现出来,支支吾吾道∶“无、无事,谢谢大侠相救。”
那人笑意浓了两分,沈九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蛋上浮起了浅浅的红晕。
“难得少年不与我计较,可让我放心了。”
言下之意,像是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是个臭脾气的货色了。话是没说错,沈九顿时心生不忿,但是想到自己方才的动静,怕是已经被他摸清了底细,便不敢发作。再说这人跟方才那出头人似乎是一伙的,也算是为自己出了手,是为有恩,便把怨念骨碌一气吞进了肚子里。
但是他一时词穷,也不知道要如何回话,只好不自在地回望着那人。
说来这人一脸书卷气,眉眼俊秀分明,唇边总是伴着浅浅的笑意,不露半分锋芒叫人感到冒犯,甚是和善亲切,真真是个赏心悦目的美男子。就是人看起来和他的声音一样懒洋洋的,像个混吃等死的小白脸。
小白脸突然贼贼一笑,凑近他耳边道∶“少年方才那一手,可是动了灵力?”




尚清华和沈清秋在客栈打包了两碟小菜,领着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到了镇外小山丘上一处凉亭——本来沈清秋问的只是沈九,料想他磨蹭了一会,壮着胆请他们一同带上岳七,倒是不劳两人费心,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岳七觉得自己像个蹭饭的,蹭的还是救命恩人的饭,起先有点不好意思,正要礼貌回绝。但是当他看清了沈清秋的脸,发现这个青年跟小九轮廓竟有几分相似,指不定万一是小九家里人终于寻着他了,心里乱七八糟又是开心又是不舍的转了一堆,也没察觉自己什么时候被一并拖走的。
沈清秋目前是当年金蟾脱谷时所用露芝肉身的那副模样,心里打的也是差不多的算盘,这下两个孩子都相继戒心大卸,更是方便了他和尚清华的任务。
是的!系统在剧情圆满结束以后的今天仍旧阴魂不散,又跑出来发布任务了!
要是在平时,沈清秋直接就把它拉黑举报了,怎会放任黑心系统在这里兴风作浪。但是当他看清楚了这次任务的详细以后,竟是沉默了好一会,便点下了接受。
反正这是平行世界,并且回程时会直接传送回到接受任务的时间点,不担心会出现独留冰妹守空闺的情况。
对了,尚清华是一边被沈清秋揪着耳朵骂道“好好感受一下你自己作的孽”一边被强制接受任务的。
这个任务没有任何描述,任务名称简单粗暴∶解开【岳清源】与【沈清秋】之间的心结。
尚清华震惊∶“难啊!好难啊!”
沈清秋毫不留情∶“你也知道!知道你又写!写你又写得不清不楚!无脑虐!为虐而虐!虐你妹啊!”
着实是在埋骨岭被岳清源喂了一口蕴酿了数十年之久的陈年玻璃渣,对此万分耿耿于怀了。




岳七虽然有心提防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但是想到江湖骗子没必要大庭广众之下得罪秋家少爷,只为对他们几个野孩子出手相救。再用沈清秋那张脸给自己洗脑,又听说此人名沈垣,跟沈九是同宗,心里就自动把这两人划分成了善人。
他顺了顺沈九的背,示意他先把满口的东西慢慢吞下,替他答道∶“小九这灵力好像是天生的,平日里不会露手,刚刚情况危急,逼不得已才差点动起手来。”他愧疚地低头,“幸好两位前辈出手,否则得罪了秋剪罗,恐怕谁都讨不了好果子。若是如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是……”
沈九小大人似的一摆手∶“算啦,现在我们不都全身而退了?这次知道了,下次莫要冲动便是。这点破事你都放在心上,烦都烦得死自己了。”
沈清秋心道,这孩子活得还挺有一套,要不是命实在太差,本应落得一世逍遥自在。
他想到这回岳七和沈九二人在秋剪罗面前都无大动作,想必不会给秋剪罗留下多少印象,以此间蝴蝶效应的威力,这两人说不好从此就能完美回避所有不幸事故了,便愉快地敲了敲系统:“搞定了,放我们回去!”
系统:“错误,任务未完成,角色间心结未生,谈何解开?”
尚清华也冒出来说道:“对啊,解开心结,它要的是解,而不是不让它结,我就说这样行不通……”
沈清秋在桌下狠狠踩了尚清华一脚,心里骂道:“马后炮!”
这都是什么趣味?非得要人先强行误会、强行吵一架再强行和好!就喜欢瞎折腾,就喜欢人家不得安生!他自问自己跟家里那位的感情发展已经足够曲折离奇,不想居然是这个世界的历史遗留问题——狗不了吃屎,都是尿性!
他心里的算盘本来打得响当当:把他们捡回去关在一起养大,人手一本十二个月就能精通的懒人修真心法,让他们成长修行至可以独自单挑十个秋剪罗的能耐以后,从此拜师求道也好,浪迹天涯也罢,总归能活得好好的,也走不上原着里那盘死局。
但是就如同当时他在别无选择之下,不得不狠心亲手把那孩子一掌拍落深渊一样,他就不应该对这个丧心病狂、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以坑人为乐的系统有过一丁丁丁丁点的期待!
沈清秋轻叹,摸了摸沈九的头,少年在尚清华面前把七哥在他生病高热时照料他的事迹吹捧得天花乱坠,丝毫不知一个二个正听得尴尬,小小的脑袋突然覆上了陌生的温度,差点想要缩开去,又好像知道这人是个安全的,就定在了原地按爪不动。他不明就里地看着沈清秋。
也不知道沈清秋正进行一番自我心理建设,好等日后重操旧业。




三个月后,在一片混乱之中,沈九在拉扯间被秋家家丁强行拉走,岳七抓住他的手紧紧不放,却后劲不继,想来一个肌黄骨瘦的流浪儿论力气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好吃好住的豪门家丁。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沈九又小又细的手掌从他手心滑出,一息间就被扛了起来去到他再也及不到的远方,直至被人群淹没,连一片衣角都再也见不着。
而他扭了脚,只能呆坐在原地目送。




秋府。
“没用的。”沈九喃喃道:“那两位高人指不定在魔界忙活呢,你待是如何寻得了他俩?”
岳七也心知自己说了痴话,就像给了小九希望,又只能让他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
再说,流浪儿被富贵人家捡回府中当下人养,这可有什么理由要人家出手?
人家非亲非故的,救得了咱们一次,就必须救第二次吗?
沈清秋就隐藏了身形蹲在沈九身边,他在心底里呐喊:“在的啊!我在的啊!那个姓秋的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剃光了他的脑袋……”
尚清华摇头:“不行,你方才就做得太夸张了,小心别让人起疑,更是莫要给了他们希望,否则剧情就进行不下去了。”
就在刚才,秋剪罗正要一脚踹在沈九瘦小的身躯上,被沈清秋隔空一点,直接踩在自己的衣摆上摔了个狗吃屎。
沈清秋得意:“你看,连系统都没有阻止,那就是可以的,你就放了这个心吧。”
他不希望沈九在秋剪罗手上吃到太多苦头,在系统不能干预的范围内一直最大限度地从秋剪罗手底下保护着他。沈九的人生就是一张大写的茶几,在他尚且懵懂无知时他便活在不幸与束缚的回圈里,使他不得不以最卑劣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也如是般看待他自己。便是在他一生里,到底错过了多少回头岸,恐怕谁都数不清吧。
沈九桀骜不驯,但是他深藏在本性里的一点善,直至柳清歌身死之前,却是未曾消失过的。哪怕他以最恶劣的自己横行于世间,也不过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毫无长进,害怕疼痛,害怕黑夜,野蛮凶悍又懦弱的流浪儿……嘴上说着反正打他不死,转头又咬咬牙赶上去帮忙救人的别扭小鬼。
原着里把沈九一小刀一小刀削成那副鲜血淋漓模样的,基本都是出自秋剪罗的手笔。而本来,若是他少遭遇一分世态炎凉,多体会半分人间情义,说不定他的人生就能走上完全不同的轨迹。
若是足够坚强,又哪会轻易被憎恨和恶意侵蚀……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模样呢。
沈清秋如是想,愉悦地回味着秋剪罗百出的丑态。他方才又是随手把角落的一个玉花瓶扫到了地上,躺着也中枪的花瓶“哐啷”碎了一地,秋剪罗毛骨悚然,缩着脖子目瞪口呆地回头。然而他只闻风声,不见人影,心里甚是发怵,色厉内荏地剜了沈九一眼,一鞭“啪”的落在了在他脚边,晦气摔门而去。
这才制造了机会让岳七摸到了这边来。
眼见沈清秋得寸进尺,系统不是很想跟这个屡次踩在规定界线上擅自行动的混蛋说话,自暴自弃地保持了仿佛默认般的沉默。
沈九继续说∶“这姓秋的大概孽障太重,连在自个府上也疑神疑鬼的,风吹倒个破花瓶就给吓跑了,我这下暂时还出不了什么事呢,你就别急着瞎操心了。”想了想,又巴巴补了一句∶“但是也不定他什么时候又起心了,你倒是不要把我扔在这不管了啊。”
岳七本就自责,若不是他让小九去替十五的活,小九又怎会刚好遇着来找麻烦的秋剪罗。他见不着沈九的人,也不知道沈九是真没事还是捡着话来安慰他,始终放不下心来。他蹲在门的另一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小九,我想过了……”




岳清源血流不止,他的配剑寸寸断裂,但还是不及他体内灵脉损毁的惨状可怖。
沈清秋亲眼目睹血染灵犀洞一幕,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在他心目中,岳清源一直是个可敬可亲的兄长,对他更是关爱有加,如今看着他狼狈不堪、气若游丝的样子,又想起埋骨岭之事,心里尤为难受。他把尚清华一脚踹了出去,便找了个干净的洞府平复心绪去了。
岳清源全身没一处是好的,剧痛之下,神智暂时回归,突然目击了面前大变活人,而且这活人看起来还有那么点眼熟。
他艰难开口∶“前……辈……”
尚清华本来无所事事,以为此处应当按照惯例由沈清秋亲自出马,没有一点点防备地暴露在人前,一句“我操”好不容易吞了回去,正是一脸便秘相,只好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幸亏岳清源伤重,已无余力感知身近灵流,完全没有发现这个菜鸟前辈身上并不怎么标青的修为,尚清华才得以安心地装神弄鬼。
岳清源低声说∶“晚辈无能……急于求成,妄想一步登天……只为得师尊首肯独自下山,赴故人之约……咳……”
便要强行直起身子,打坐调息。
尚清华∶“你可知以你现时状况,若是强行出关,搞不好还会走火入魔?”
岳清源摇了摇头,苦笑∶“为了小九,遑论入魔,便是粉骨碎骨又如何?”
自他有记忆以来,小九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一起行乞,一起赶跑过抢食的野狗,一起打过架,尽管动手最多最狠的还是小九;也不知地厚天高地一起梦想过以后,放大话要结伴闯荡江湖,快意恩仇……(老是想打成大口吃瓜快意飞马2333333)
苍穹山上的日子太过安稳,与当年温饱不继的生活差天共地,美好得仿佛那些苦中作乐的岁月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记忆——他现在不愁吃穿,不愁往后,只要把过去通通舍弃,便是一世自在逍遥,没道理给自己徒添烦恼。
但是他心知那些约定是真实的,那些小小的温暖是真实的,小九也是真实的,而他还在秋府水深火热中,自己又凭的什么安心苟且渡日?
没有他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他斗胆自欺欺人,放弃小九而独自快活,他还算得了什么?
小九尚且从未对他吝啬过半分义气,而却他让小九等了这么久,说不定快要等不下去了……区区走火入魔这点代价,简直是值了。




尚清华知道他在想什么。
却不由他一腔破釜沉舟之势,轻易就把他摁了回去。岳清源的灵脉如今就是放着好看的,又浑身是伤,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连尚清华这种能耐的也挣不开,无可奈何只好又躺平了回去。
听见尚清华似是嗤笑,似是叹息∶“痴人说梦,不可能。”
安定峰堪称全能,尚清华灵力运转超常发挥,竟也像模像样地稳住了岳清源的心脉。
也可能是他身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多少还是有那个能耐来撼动剧情的走向吧。
他蕴酿一番,开口便是一通霹雳啪啦∶“你当自己是有几多能耐,一介走火入魔之徒,也有办法走出苍穹山半步?你过得了虹桥,走得出山门吗?姑勿论山门禁制摆在这里,就是灵犀洞你也走不出去!恕我直言吧,以掌……以你目前这修为,一个峰主就够你好受了。你才入门多少年,你就觉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了?你这么牛,你师尊知道吗?
“我告诉你吧,走火入魔之人神智纷乱,敌我不分,万一受了刺激连自己都打,你看看这一地血,难道还是石头里冒出来的不成?就是让你活着走到了秋府,就是让你见着人了吧,你就知道自己不会误伤无辜,误伤小九吗?退一万步,你把他带出来了,他又该如何看待你?这下你正道是走不成了,你要让他陪着你入魔吗?
“当然现在这些都是假的,反正我们再在这里耗下去,等你师尊察觉不对,破关而入,发现你走火入魔,几乎是回天乏术了,他自会强行废去你全身灵脉,把你至今为止修行所得境界全部推倒重来,然后你会被关在这里,直至经脉完完整整地重塑完毕为止,他才会放你出去。”
岳清源面色惨白。
“前辈。”他喃喃道:“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尚清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台词,一腔慷慨激昂热血沸腾,见岳清源如此情状,一股脑的热血才冷却倒流回来。他静下来心想,闹了半天,这还不是自己写出来的苏州史。
大纲一时爽,下笔火葬场,现在还要亲眼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困死在自己设的局里。
他想,难怪瓜兄老是恨不得食吾肉啖吾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遭这种难,自己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瞪眼看着人家万劫不复,甚至还得自个上去补一刀,还真是特别特别难受。
不过——他站了起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就让作者大大亲身给你们开一回金手指,体会体会带你装逼带你飞的快感吧!
尚清华朗声叫道∶“岳七!你还想不想救沈九了?”
岳清源愣愣地看着他,被暗淡的绝望淹没的双眼里渐渐汇聚着微小的光。




无厌子头上肿起来一大个包,被沈清秋提着小腿粗鲁地拖到后巷照不进光的角落。
尚清华比了个拇指:“瓜兄,下手真够黑的。”
“我还想一板砖送他上天呢。”沈清秋撇了撇嘴∶“就怕辣鸡系统把这笔帐算到九妹头上,不然的话,哼!”
他俩就躲在角落里,坐在昏死过去的无厌子身上,静静看着那个未曾服输的少年在目不能及的黑暗中看着一个方向良久,良久。
始终不见草吹草动。
他终于流下一行眼泪,摔了剑便转身离去。
他还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于他都没有所谓,他妈怎么样都好!但是心里就是好像被挖空了一块,正在一点一点扩大着空洞,无论他如何努力大口呼吸,都没法阻止想要大哭出声的冲动,悲哀与愤怒疯狂地滋生蔓延,爬满全身,刺痛他身上每一处,而他为瓮中鳖,无法可逃——无处可逃。
说到底从结果上他都是被背叛了,不管岳七是没有回来找他,还是没有活着回来找他——沈九像个白痴一样,傻傻地守在龙潭虎穴之中等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居然还等了这么多年,并且还在妄想着说不定再等一等就能等着了的蠢事!
他以为自己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一个七哥,却竟然没有料想到一个人是不可能完全属于另外一个什么人的。
总有一天谁都会死去,谁都会离开,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只有自己是世上唯一可信可依的真实。
沈九狠狠擦了擦眼睛,擦得用力过头了也不在意,他的灵魂好像被活生生扯开了两半,一半想要马上掉头,回到原地继续漫长而无望的等待,正被拔腿就跑的另一半拧着脖子拖走,另一半的自己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勇气——宁可生生错过,宁可让自己一辈子活在没有答案的期待里,都不愿意面对谁都没有来的事实。
而他只觉得被撕裂的痛楚锥心刺骨,快要把他扯进绝望的无底沼泽之中,而奔跑是个好主意,至少在他最讨厌的黑夜里跌跌撞撞地摔一跤狠的,总好过在万籁俱寂的孤独里被无声地吞没。
等你妈,不等了——
“小九!”
然后,背后有人如是喊了他一声。




“岳七,”尚清华道:“你可愿以你在苍穹山的一切,来换取沈九的自由?”
修为、地位、未来、光明、权柄、成就、荣耀、幸福。
世上生灵为之疯狂的一切,需得通通弃之如履,只为换取一个兑现承诺的机会。
尚清华这话说得取巧,到时候沈九早就血洗秋府,已是自由之身了,他所做的也不过是在沈九对岳七完全失望之时,把他扔到沈九面前尔尔。
连结果都是未知之数,而他将一无所有。
这样的交易……
“换。”岳清源想也不想:“我换。是不是只要我换了……”
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有你的日子?
太值当了。




“小九……小九。我来晚了,对不起……”
岳七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他缓缓走了过来。
他元气大伤,灵脉已然完全废掉成一堆不中用的纤维组织,这下只是勉强把肉身复原至毫发未伤的地步,只是他几月以来未敢松懈过半分,借尚清华之力逃脱灵犀洞,并且顺带叛出了苍穹山派——没有半分留恋地。
当初拜入苍穹山也不过是为了救出沈九,只要可以达成目的,修道成仙于他都不过是其中一种过程而已。
就是他现在被贬回了完完全全的肉体凡胎,须得一口气承受自己一直以来密集高度地滥为透支肉身的全部代价,一时间连站都差点站不住而已。
“七哥?”沈九连眼泪都忘记去擦,一下都不敢眨眼,生怕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幻觉便会消失不见。他先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因缺氧泛红,睫毛上挂着几滴豆大的泪珠,眉头还可怜巴巴地皱着,嘴唇微微颤抖,放在他身上真是好不精彩的表情。
他在还特别特别小的时候便是以假哭为生,什么失态相岳七没见过,偏生都没有这一幕让岳七肠子像是打结了似的,身体深处这般闷痛。
幸好瞬间福至心灵,他机智地意识到这时候什么语言都是无用的,依然一步一挪地把自己整个人拖到了沈九身前。
沈九先是见到他的脸,被失而复得的感情冲昏了头脑,见着了岳七的动作,才有心思留意他身上的模样。
岳七的打扮十分大气得体,身上似是仙家符咒开过光的锦衣缎袍,大概真的拜上了仙门学成了艺,便马上赶回来救他的。
就是发髻是乱的,衣服好几处都破破烂烂,着实不能见人。而这些都算是轻的,完全及不上他衣服布料上染满一身鲜红暗褐,那样的视角刺激来得震撼。
都是血。
再一看他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像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一双已经变得锐利却依旧温柔的眼睛里,明显三分倦意七分疲态,居然还十分的炯炯有神。
明明与记忆中判若两人,却并未让他感到半点生分。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沈九动了动仿佛跟脑袋分家了的四肢,一连小跑着半扑了上去抓住岳七∶“你是入了仙门吗?为什么会搞成这副样子?是因为……”
是因为想要来救他?
就为了来救他,挂了这一身彩,还有力气露出这样的眼神?
沈九不敢鲁莽查看岳七的伤势,站在原地干着急,眼眶一动又有掉金子的趋势。
这人也是难侍候,听见人家要去寻仙问道先是妒火暗烧了半天,虽说也烧不了多长就捏着鼻子灭了吧,现在看到人修仙修成这副模样要来带他走了,心里却又难受。
岳七不去拆穿,他知道沈九脸皮薄,一戳就破,好心地假装自己在一片朗朗月色下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解释自己的遭遇,笑着对他伸手∶“走吧?”
沈九想,自己大概也是贱——可就是他这样的贱人,居然还能被别的什么人摆在心头上惦挂。
便握住了岳七的手∶“嗯。”
三生有幸,也不过如此。




他们两人走在山林之中,背对着那个几乎盛载着他们前半生所有记忆的小镇。
岳七牵着他的手,不知道要带他去什么地方。横竖七哥从来没有害过他,他便本能地随了他走,也不计较两个少年手牵着手的画面到底适当不适当了。
七哥的手变得又宽厚又粗糙,但还是一样的温暖,他恍惚想起来好像哪一年染了病,也是这份暖意一直陪伴着他。
可是他总算消化了现下的处境以后,突然如梦初醒。
“还是算了。”沈九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失去了那份温度的瞬间让他有点怅然若失,但是不至于可以让他忘记,他先前刚刚提溜着一把滴着血的剑,扔是扔了,但是还没有跑出多远,月色清冷,他又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悄悄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他已经洗过很多次了,却老是觉得上面还沾着秋剪罗的血。
——他杀死了秋剪罗,伤了好几个家丁,连夜自秋府出逃。
这双手终究是脏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数个跟沈九动过手的家丁记忆被两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仙师动了手脚,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而秋海棠强忍丧兄之痛,正声泪俱下地为行踪不明的沈九辩解。素日里秋剪罗明面上待沈九亲厚和善,愣是谁都不相信沈九便是这个行凶者,还当是他追捕歹徒而去,搞不好已然遭遇不测了。
而且这跟原着里头的屠府行为比起来,简直是太温柔了……某亲身体验者如是想。
但是目前沈九只当自己成了流亡通缉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就不跟你去了。”
让一个半只脚踏上了修仙途上的正道君子,跟着一个板上钉钉的杀人犯潜逃?先不说这都是些什么事,他俩就能够心无介蒂、若无其事了?
岳七活着,也回来找他了,他还哪来的脸要求他接下来还要陪着自己藏头露尾苟活余生?
再怎么着都说不过去的。
“……”
岳七却一言不发,走过来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差不多都是成人了,两人手拉着手怪难为情的,他却紧紧攫进手里便不打算放了似的。
沈九提不起第二次甩开他的力气,心情复杂地看着岳七线条变得有点刚毅的侧脸,任由他拖孩子一样拖着自己走。
然后听见他说道∶“是因为我来得太晚了。不是你的错。”
沈九一愣。
“要是我早点回来,就算是强行突破,还是有望将你救出的……也不至于……”
岳七没有说下去,但是该听懂的人都听懂了。
自己这点小心思,居然就这样被岳七一眼洞穿。
他从前只道岳七是个又老实又呆板的笨蛋,此人对他永远说一不二,指哪打哪,有求必应,不想这人不过大智若愚。沈九自己该烦的也够多了,还是老爱替他瞎操心,现在想来都是多此一举;一直以为人家顺从可欺,实际上竟都是埋藏得如此深沉的、近乎宠爱的纵容。
“可是我杀了人。”他干巴巴道∶“杀人,你知道是什么感受吗?他上一刻还在扯我的头发,下一刻满身是血,一动不能动,倒在地上……”
“那我就是间接害死了他。”岳七无奈地回头,“我要是早到半天,你就不至于动这个手了。”
“……”
他好像所有的力气都突然之间就被抽干了,也没有余力去想什么以后,什么将来,而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沈九隐约想,自己这样太狡猾了,他心里怎么想的,手上怎么做的,明明都跟岳七没有关系,而岳七居然毫无怨言,自动自发的就给他背了这个锅了。
还好像不打算松开牵着他的手。
沈九狠狠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
那我也不放手了……不会放了,不想放了。
这辈子,多久也好,多远也好,就算天涯海角……你都别想反悔。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B格100点,获得称号‘贵圈真乱’。”
沈清秋和尚清华各回各家,此刻虽然分隔两地,仍然异口同声大叫∶“靠!我不需要这种称号!”“你才乱你全家都乱!”
结果便吵醒了某个三界霸主。洛冰河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师尊?”
沈清秋十分尴尬∶“没事,你继续睡吧。”
他不知道此刻在魔界有个更加尴尬的。
洛冰河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手把巨型娃娃沈清秋揽进怀里,便又合上了眼睛。
刚刚从平行世界回来,沈清秋的大脑尚处于亢奋状态,胡天海地乱想了一气。
虽然现在穹顶殿上的那位还是孤家寡人,而且目测还会孤家寡人一辈子吧。
至少在其中一个世界也算修成正果,四舍五入就是一个happy ending了。
话说回来,原装货也真是倒霉到家了,都说经历影响性格,如果他不曾经历那些,没有变成那样的性格,没有误打误撞跑进了一条死路,说不好整个故事都会有革命性的改变。
他不着边际想道:“大概他也就能待这孩子好好的……”
指尖顺着洛冰河的下巴轮廓描了两笔,随即脸色一变:“不行,这个是我的。”
便甩了甩头,环着已然睡熟的“这个”的腰,埋头就睡。
大抵是一夜好眠吧。




=END=




不修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个毛线,再在这篇浪费时间假梦就不用写了(。


我一边码一边在听“白い雪のプリンセスは”(初音ver. )越听越觉得完全是小白花冰哥的写照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九妹是后妈哈哈哈哈哈哈好酸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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